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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锐观察:禅师11冠靠一招 收山季等来真正对手
http://www.sports.cn/ 2010-07-14 11:58:00 新浪体育

  新浪体育讯 禅师的赌注

  科比还有第6冠需要赶超,但还有什么关乎未来的赌注,能提起史上头号主帅的兴趣?

  文/张佳玮

  老惯例了:每次菲尔-杰克逊夺冠,人民就要爆发争论。A方认为他是伟大的教练,B方认为他是投机者、抱大腿、江湖骗子。话题的论据,到后来这几句话总遭重复:“他因为身边有球星才夺冠!”以及“他纯粹是运气好!”

  大小范甘迪兄弟对此已经发表过言论。关于禅师是否靠运气,去年魔术败北后,斯坦-范甘迪一脸抑郁的说:“他已经得了十次总冠军——有多少教练打过哪怕十次季后赛?”

  关于禅师身边的球星论,杰夫-范甘迪今年的话:“您给我指出一支没有球星的冠军队来。”

  这世上有许多博人尊敬的教练:杰里-斯隆的理想化和纯粹,拉里-布朗的细节和学院派,查克-戴利被活塞坏孩子们当作老爹般跟从。包括刚故世的约翰-伍登老爷子,一个从未涉足职业篮球、一辈子年薪没高过三万五美元的教头,何以被公认为北美史上最伟大教练,其实也类似前几位:他的个人魅力,他的战术改革对篮球的深远影响,他的理想主义。

  而禅师属于另一类人。他眼下这种不招人爱的待遇并不个别:如今高山仰止的红衣主教,当年也是这命运。湖人前教头弗雷德-绍斯当年恶狠狠的说,“好几次,胜利近在眼前,我都恨不得跳过去抢了雪茄塞到他嗓子眼里。”他们是尔虞我诈的胜负大师,是算无遗策的阴谋家。并不以德服人,甚至很招人恨,被目为枭雄、奸雄和投机分子,可是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戒指。

  我们都知道,禅师从没像拉里-布朗那样,以深厚的战术造诣见称。他走江湖一招鲜的三角战术,早1962年就由特克斯-温特老师出了书。禅师也从没像查克-戴利那样,与球员亲如父子,与球队宾主相欢——和公牛的杰里-克劳斯经理闹翻倒是有的。禅师在比赛中出了名的不做调整,换人偏慢,稳坐钓鱼台。赢球时这叫做沉稳淡定,输了球你就可以直接开骂了:摆造型呢?

  琢磨一下他吧:禅师的父母不修禅,信基督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信徒:他双亲都在福音教会任职。禅师直到高中去了北达科他州的威利斯顿高中读书,才第一次看到电影,第一次参加了舞会。小时候,他就在一个虔诚的教徒家庭出生。所以他知道:宗教对一个人的精神和生活,可以产生多大的影响。小时候憋太久,到60年代他就放纵了嬉皮士。留大胡子,骑摩托车,信奉禅宗。1995年罗德曼去公牛被他降服帖时,芝加哥有媒体回忆:臭味相投啊,70年代在纽约打球的禅师,就罗德曼那种脾气。

  他自己承认,催促他当教练的是纽约的雷德-霍尔兹曼老爷子——70年代为纽约拿下队史仅有的俩戒指那位。霍尔兹曼很追根溯源:“篮球有啥麻烦的,又不是火箭科技。进攻时找空位队友,防守时盯着球,可以了。”霍尔兹曼的专长在于人:如何调动人。在我国,这叫做“如何调动人的主观能动性”。

  禅师的路数,也就大抵如此了。

  你可以说禅师不爱搞战术,但用保罗-舍利的话:“您真以为每天摸爬滚打一直到NBA的球员会不懂战术?”禅师不负责手把手教球员,只负责调动起他们打球来。而他的手段,也就是少年时学会的那点儿,说来四个字:玩弄人心。

  菲尔不像戴利那样对球员推心置腹,也不跟莱利那样皮鞭伺候杀鸡给猴看。他更喜欢跟球员保持距离。送点书让队员自己琢磨,比赛中长时间不暂停。用1993年公牛一个球员的话:“我们刚开始习惯某种生活,他就会逼迫我们做些改动。总而言之,他就是希望我们人人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什么意思,最后只好一切听命于他。”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用《食神》里众人对周星驰的看法:“我真的猜不透你啊!”

  1990年乍推行三角进攻时,控卫帕克森跟芝加哥记者解释了半天后说“算了我也说不好,你还是看温特的书去吧。”实则三角战术的主题思想,例如大量强弱侧换边、空间拉开,都讲究球权流动合理运转。这更像是禅师用来从巨星手中将球权拿掉的手段。禅师自己承认,“乔丹不需要这进攻战术,毫无疑问这东西限制了他。但我们得搞这战术让别的队员得到进攻机会。”1994年助理教练巴赫偷告诉乔丹“你用不着三角战术”,立刻被禅师解雇。解雇前还玩了一出挑拨离间:他跑去告诉公牛总经理克劳斯“巴赫出卖了球队内部隐私,存心让球员和管理层过不去!”实际上,这事是他自己干的——所以1998年公牛闹到非崩不可,就因为克劳斯知道了此事的真相。

  回到本季,就在常规赛,所有人呼吁他针对费舍尔的1号位做调整,他不换;阿泰斯特始终没融入进攻,他无所谓;常规赛后半段加索尔一度暗示科比的出手太多,禅师不动声色。后场偏弱、替补乏力、速度偏慢、内线偏挤,他一个都不着手解决。

  他所做的,用武贾西奇的话说,“有时我打得不多(实际上他打得很少),但教练的心理训练让我这一年变好了,他给了我信心。”用阿泰斯特的话说,“他的哲学以球队为重,我喜欢在这样的体系打球。”

  很难想象禅师怎么说服在步行者时期“我需要出手”的阿泰斯特,让他担当一个定点射手和纯防守蓝领的。在他的心理按摩下,常规赛起伏不定的湖人,到季后赛忽然就焕发出斗志了。被年轻闪电后卫们蹂躏一整个常规赛的费舍尔忽然活了,到西部决赛才复出的武贾西奇忽然找回2008年状态了。最后,总决赛:第一场他充足的准备让湖人大胜,第三场他第四节赌费舍尔押宝得手。在二、四、五场,他的慢调整让湖人输球,但在湖人踏上悬崖边背水一战时,却拿出了以往两季少见的硬骨头,依靠肉搏防守连下两场。你不知道他的心理教程是什么样的,反正禅师门下弟子很少有胆怯的。不提乔丹、科比如何大心脏,光角色刺客就培养出帕克森、科尔、霍利和费舍尔这一堆了——如果把阿泰斯特对太阳的绝杀和总决赛第七场忽然爆发的进攻算在内,那就是又一个刺客出列。对比湖人常规赛和季后赛状态的差距,你甚至可以想到2001年——那年湖人同样是常规赛低迷,季后赛无敌。他本有能力做出改变,但一定要拖着等到季后赛,当年芝加哥媒体曾说过他这一习惯:“故意让队员感受到危机,然后被迫团结起来,盲从于他。”所以,他并不张罗着大加调整弥补问题,他不是拉里-布朗那样的完美主义者。他知道如何得过且过,最后的目标是冠军,是胜利,而不是所谓完美。

  二十年了,他的招式总是那样:所作所为,总是让队员们产生一种“我们都猜不透禅师,但是跟着他走有肉吃,所以我们就跟着他走吧”的感觉。他让队员自己解决问题,他的三角进攻依赖队员自己阅读对方的防守,他自己只负责用各种心理魔术让队员们气粗胆壮。

  针对对手和外界,他当然知道,没有人把他当作一个客观的评论家。他对外的心理攻势又无非那老一套:对阵雷霆,他影射杜兰特罚球过多;对太阳,他说纳什运球违例。他也知道自己抖出言论后,大家不会恍然“啊是这么回事啊”,而会琢磨“他又在动什么鬼主意”。全联盟都相信这人嘴里十句里没一句真话,每一句话都有目的。这就是他喜欢的状态:当你试图去了解他真正的思想时,就堕入他的陷阱了。

  与其说禅师是一个优秀的篮球教练,不如说他是一个伟大的职业体育教练。论到教授队员篮球,NCAA有无数老帅可以与他分庭抗礼;但在这个球员地位日益高于教练、拉里-布朗都在纽约遭球员起义驱逐的年代,禅师却能够完美的驾驭球员们。这正是他与老师雷德-霍尔兹曼的类似之处:篮球靠人打,因此“调动球员的积极性”,足矣。

  所以,2010年6月下旬,他的选择被万众注目:湖人能否三连冠,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选择。他拥有史上最多的十一枚戒指,NBA史上最伟大的两位胜负师之一(也许你可以把之一去掉)。能驾驭这支湖人队的人在这个星球屈指可数,而能完全代替他的人几乎没有。他懂得胜利的法则,他熟悉冠军的一切秘密。

  但这些其实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很多人责备禅师是投机分子,因为他不会像斯科特-布鲁克斯或斯基尔斯这样,把一支年轻球队从泥途中带起。他去的球队总是有乔丹、有鲨鱼、有科比,他就是去把明星们点拨最后一下,提到冠军高度。1998年乔丹退役,他就没在公牛逗留;2004年鲨鱼东奔,他也就离开了湖人。禅师不是儿女情长之人,他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他有种奇妙的嗅觉:夜观天象,闻到最有冠军潜质的队伍,然后执教之。他不会笨到去做拓荒开垦手把手教年轻人,他只找有冠军希望的球队,点一点,将之扶为冠军。

  所以,2010年7月3日,他允诺留在湖人时,就自动将湖人调整为下季西部第一热门了。你有两种解读方法:A。湖人将因为拥有他的执教而保持原有建制,剑指三连冠。B。很显然,他这样的老狐狸不会拿一世英名冒险,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认定湖人有三连冠的把握,而肯继续留在湖人。

  然而,因为2010年7月9日勒布朗选择东南飞,禅师的留任又有了别样含义。

  21世纪,禅师没有一个真正的对手。波波维奇、阿德尔曼、道格-里弗斯、斯坦-范甘迪、拉里-布朗,车轮大战。21世纪以来两大宗师是他和波波维奇,但这两位也没有旷日持久的大战过。你大概会想:嗯,以1997、1998总决赛,以及近三年爵士屡战湖人的历史,杰里-斯隆算是他的第一对手了?

  实际上……

  禅师的第一对手,是帕特-莱利。他们俩分别是红衣主教之后,史上最好的主教练。莱利的80年代湖人朝之后,禅师的公牛时代开始了。莱利没闲着:在纽约尼克斯,在迈阿密热,他不断用各种铁血的、霸道的、刚猛的风格来跟禅师对敲。1992、1993、1994,公牛和纽约恩仇纠结;1997年东部决赛,热和公牛又卯上了。

  2010年,禅师刚夺冠吸引世界注意,莱利就运作了21世纪第二次神奇运作——上一次爆出类似于今年如此巨大的夏季动荡,还是2004年莱利从禅师那里接过鲨鱼,开始热队复兴之时。下季,热队三巨头与湖人,不免是东西部最亮眼的队伍。显然,莱利已按捺不住豪情了。他酝酿复出,距离1981年首接湖人帅位三十年后,第二个王朝。

  禅师已经说了:这是他的最后一季。他需要自己第四个三连冠来完美收山。而莱利组起热队三头,要的是一个新王朝。如果2011年,能够在总决赛遇到莱利,那才真是禅师总决赛生涯中,最大、最刺激的一次挑战。

  (张佳玮)

(责任编辑: 姚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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