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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A10年城市笔记——精英深圳

http://www.sports.cn 2003-12-25 14:51:00 足球报

  深圳,中国的第一个经济特区。1988年10月,国务院批准深圳为计划单列市。

  尽管地方不大,但深圳的很多方面在中国都是排在前列的,这个移民城市创造了一个个奇迹。

  经济总量在全国大中城市中居第四位;

  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在全国大中城市中居首位;

  拥有中国最大的陆路客运口岸——罗湖口岸;

  中国最大的陆路货运口岸——皇岗口岸;

  中国第二大集装箱海港——盐田港;

  目前全国惟一拥有海、陆、空口岸的城市;

  港口集装箱吞吐量居中国大陆第二位,世界第六位;

  世界500强跨国公司中已有86个在深圳投资;

  拥有可以生产高新技术产品产值过亿元的企业163家,其中超10亿元的企业有36家,超20亿元的有19家,超50亿元的有6家,超100亿元的有4家……

敢来混的都是有种的

  中国人对于深圳的最初了解是来自于电子表——这曾经是我记忆中深圳的代名词。每个去深圳出差的内地人都会在返乡时带回若干块精致而廉价的电子表,电子表是那个时代最时髦的东西之一,而在深圳中英街可以买到最便宜的电子表。另外一个回忆则来自于我一位当干部的亲戚,他曾经被组织去深圳参观,参观的项目就是深圳人如何像搭积木一样盖起一座座高楼。上个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那是属于深圳的黄金时代。

  中国把除了上海之外的惟一一个证券交易所放在深圳。股票加上香港再加上特区的政策,更重要的是无数的精英移民的到来,造就了深圳迅速的腾飞,精英或许就是深圳精神的精髓所在,而精英文化也就是移民文化。

  所有敢来深圳混的人都是有种的,和北京的冷漠、上海的深不可测相比,深圳似乎更适合白手起家。这让人想起穷画家杰克在泰坦尼克号的豪华餐厅中与一帮千万富翁共进晚餐时说出的那句话:“一无所有,这象征着我没有什么输不起。”

  深圳的那边就是香港,这造就了深圳独特的市民文化,深圳老板最爱的也是奔驰宝马,而他们身份的另一个象征就是车屁股上的广东香港两地牌照;深圳的身后是广东,这使得深圳同样会像广州一样,云集着大量的外来打工者,这是一座没有市民方言的城市,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轻易找到同乡。

  两年前来深圳让我好奇的是:每个出租车里都会有牌子明确地告诉你这位司机的籍贯来自何方,但是一个月前在深圳我却发现这一标记被取消了。也许是为了让每个在这里昼夜奔波的人更加对城市有一种归属感,也许是为了避免某种不经意的歧视——如同每一座由移民组成的城市,在站稳脚跟之后,第一代移民会开始居高临下看那些后来的人,这其中并不一定会有同情。

  我对深圳人的印象来自于当年几位大学同学。其中一个曾经愤怒的文学青年兼诗人现在已经被这座城市改造得完全没有了脾气:玩玩股票,开着价值10万的车接老婆回家。而另一位当年的美女校友听说是在深圳嫁了大户,一次同学聚会据说她是开着跑车来的,他们似乎都变得像这座城市一样——宽容,现实,并且可以接受一切。

  在去年某个时段,深圳究竟是不是被抛弃的话题曾经让深圳人难得地愤怒和反思了一次。但是我一直坚持认为,在这个没有寒冬的移民城市,人们早已经失去了很多愤怒或者兴奋的冲动,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深圳人成熟的标志?其实没有人会抛弃深圳,深圳也不会被抛弃,作为代表精英经济奇迹的最佳样本,深圳也许比成都更有理由成为北京、上海、广州之后的中国第四城。虽然,在过去、现在和看得见的将来,深圳都不得不生活在香港的巨大阴影之下。

  朱广沪、李伟锋、郑智、杨晨……这些深圳足球新移民在这座城市滑过轨迹。他们从这座城市得到的,他们为这座城市所带来的,所有这些的核心部分,也就是深圳的精髓。

  多元化的精英组合,这就是深圳。(姬宇阳)

梦里不知身是客

    初来乍到李伟峰

  1994年的深圳队员都是早过了而立之年的“老家伙”,朱波、王东宁、王维满……他们以自己大过当时深圳市民平均年龄4岁的年纪开始了深圳职业足球的元年。这种“迟暮”的气氛和格局,在1998年8月初的一天,终于被一个来自长春的小伙子打破了。

  与车范根简单见过面后,晚上20时,李伟峰在父亲的陪同下,首先来到了笔架山宿舍三楼的球队治疗室。“哥,你们好!”站在门口的李伟峰,用怯生生的口气向房间内的人们问好。也许是生来用语的习惯,这个没有复数的代词,竟然招来了房中所有人的目光。短时间的寂静之后,趴在按摩床上的董礼强侧过脸来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哪儿的人?”那样子,有点像威虎山上的“座山雕”在盘问杨子荣,“长……春的”,只三个字,李伟峰尽可能地向老董展示着自己与他相似的东北口音……不知是不是看着李伟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而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恢复了从前一样的流动。

  一件最普通的“阿迪”T恤,一头有点“愣”的短发,使李伟峰看起来不像一个入了 “虎穴”的英雄,相反但却更像一个来深圳投奔亲戚的乡下老表。

  与深圳特殊的人文环境一样,深圳队五湖四海的特性,使“老少”队员间的缝隙足以容得下相互间的信任。谢峰至今还记忆犹新:1998年保级的关键一战是主场对武汉队,当全队从看台上那幅巨大的“不靠天,不靠地,深圳队拼了!”的横幅下面走进球场的时候,无论是来自武汉的老将张军,还是初登联赛赛场的大头,全队十一个人不约而同地手拉着手。那种视死如归的劲头,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1999年9月的一天,时任深圳俱乐部副总的龚志杰领来了一名中年妇女和一个瘦瘦的青年——这个叫陈永强的年轻人开始了试训生涯。也许是相比于深圳队友曾经显赫的经历有些“自惭形秽”,没有任何职业足球履历的陈永强一直都对自己前途缺乏自信。

  李伟峰在一次训练之后走到陈永强面前煽了一下他的脸:“兄弟,长春没出几个踢球的人,我不是混得也挺好?别老犯嘀咕,再怎么样,你也是大连出来的。”

  无从考证李伟峰的这句话对陈永强究竟起到了多大作用,但是有一个事实却是无法否认的:陈永强在近两年已经成为了深圳队不可或缺的主力后腰。

  深圳——陈永强的再生之地,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郑智和郑斌,如果他们不选择深圳,恐怕他们还要继续在家乡苦斗,然后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黎明。

    政府的命令

  虽然都地处南粤,但深圳足球和广州足球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十年来,前者一直受到政府行为的眷顾,被作为一张闪亮的城市名片对待。在广东其它球队纷纷走向衰亡之时,深圳足球的大旗却始终屹立不倒——必须承认,没有政府行为支撑着,深圳足球恐怕也已经和其他广东足球一样了。

  据说,《深圳特区报》社长吴松营参加过的惟一一次与足球有关的会议,即是被市里主管体育的领导指定买断深圳队的胸前广告。那还是90年代中后期的事情,“120万,特区报,钱要抓紧到位”,领导的语气很平淡,也很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一次,被召去开会的企事业单位有十几家之多,这家出100万,那家出60万……一个会议下来,深圳队轻松融资五六百万,足够它维护半年。

  事实上,1994年1月26日成立之初,深圳足球俱乐部实施的即是会员制。这些会员,无不是在政府行为指令下加入的。说白了,就是方便融资。深圳足球之所以三年三大步,一跃由乙级进入甲A,靠的就是由政府牵头的资金优势。

  有一个名字不得不提,那就是在足坛拥有特殊地位的容志行。容在深圳体育局局长位置上坐了将近十年,可说是毁誉参半。他喜茶、酒、烟,喜下棋,几乎不大过问体育局的具体事务。今年8月,容志行不得不黯然下课。中国足协赶紧补选他为副主席,以示安慰。容志行任内最大的功绩,就是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催生了深圳足球。没有他的振臂一呼,很难想象胡之刚、肖笃寅等人会南下深圳拓荒。

  时至今日,深圳市政府对足球的重视,依然是显而易见的。2002赛季深圳队拿到联赛亚军,市里奖励800万人民币,不是小数字。此外,市政府还给健力宝在黄金地段批地。原来批的地段是在郊区的观澜镇,现在已改为了南山区的后海地区——健力宝将和市里共同投资十几亿元共同建造一个可容观众6万人的专业球场。

  很少人会真正把深圳当成自己的家,都是来这里赚钱的,混得下去就混,混不下去就回家,大部分人都有一种过客心理,把深圳当成一个大宾馆——这对城市的长远发展来说,无疑是很不利的。从这个意义出发,深圳足球起到了在其它城市起不到的特殊作用,那就是可以使得更多的市民凝聚在一起,可以增加市民们的归属感。这也正是深圳球市十年来始终保持平稳状态的主要原因,无论是甲A还是甲B,几乎每一场比赛,都有一两万人会到现场看球,这与广州球市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深圳的球迷组织大概是全国最多的,令人惊叹的是,深圳的球迷组织都特别有钱,因为他们背后都依托着大老板——这些人出个百八十万,只是为了买个乐子,并不想在足球身上捞点什么。比如“龙之风”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名叫阿游的房地产商;比如“深圳球迷会”的老板,是一个名叫阿扁的广告商。

    马科斯的“花边”

  深圳有很多外地人,也有很多外国人,甚至可以说,深圳就是外地人和外国人组成的,深圳的足球也一样。

  很多外援在中国踢球都发了财,比如堤亚哥,比如内尔松,当然还有那个马科斯——那个西安成名的巴西人。在西安的时候,他的妻子被打伤了,有很多说法,一个比较流行的是小偷偷东西,然后把他妻子打了。马科斯一直都想报仇,在西安他没有找到,但在深圳,他找到了。

  这是发生在2002年的事情,世界杯前,甲A进入休整期。一天清晨,住在某高尚社区的堤亚哥家里的对讲机响了,保安告诉他:一个小偷进入了社区,要小心,同时,他们正在进行抓捕。

  小偷被抓住了,但是,吵闹声惊醒了堤亚哥的邻居——马科斯的妻子,也惊醒了她心中的那个噩梦。她惶恐地在阳台上叫着晨练归来的马科斯的名字,然后告诉他“那个小偷又来了”——显然,她不知道这个小偷不是那个小偷,她也认不清。

  马科斯一听就火往上冒,于是,壮得像熊一样的马科斯冲着被保安拉着的小偷就是一顿老拳,直到看不过眼的保安把那个可怜的家伙拉开。

  但是,马科斯的妻子还在尖叫。在保安把小偷送往派出所的路上甚至派出所里,马科斯又给小偷几下,他的行为终于让民警忍无可忍,告诉了俱乐部。

  虽然不知道马科斯怎么和俱乐部说的,但最后,他被处罚了1万美元,在赛季结束后,马科斯走人。

  虽然有些外援爱闹事,但是,车范根却给深圳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是深圳足球史上惟一一个被公认为好人的人,他对于深圳足球的改造,仍被人们念念不忘。比如他坚持不住宾馆而与队员同住笔架山集体宿舍(302,现杨晨所住房间),比如他要求队员排队吃饭,比如他要求队员不能喝碳酸饮料……

  有些人留下了,有些人走了,走了的带走了他应该带走的,没走的为了深圳继续奋斗。(撰稿/李宏文、南方、冯净)

城市英雄[深圳]:领袖和父亲

    [大头伟峰]

  李伟峰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自己5年前刚来深圳的时候,李伟峰说他当时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深圳火车站前的广场,“这个地点让我想起了所有那些来深圳混世界的打工仔”。大头喜欢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宠物市场,很多个下午,无聊的李伟峰总会来到这里,逗逗那些小猫小狗,从中得到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5年之间,一切都在变。今天,如果你从深圳机场直奔市区,会在路边看到李伟峰的巨大广告牌;申花队和健力宝队最后一场联赛之前,你会在看台入口收到“大头酒”的宣传材料;从当初的无名小卒到今天国家队队长、深圳十大杰出青年,深圳用5年时间塑造出一个新的城市英雄。

  很多李伟峰以前的队友对他有过一句评价:“大头很能扛。”其实李伟峰本性不是一个刚猛无比的人,但是命运却将他修理成一个在外人看来坚强异常的男人,在利物浦的那段岁月里,我曾经无数次目击这样一个场面:在埃弗顿队没有参加比赛的李伟峰在别人比赛完休息的时间来到健身房,在跑步机上跑到自己几乎虚脱……

  李伟峰经历了深圳队6年后所有的危险和巅峰时刻,虽然作为他自己仍然有一项遗憾,作为健力宝队队长,他还没有拿过一次联赛冠军,这是李伟峰和范志毅相比,惟一的也是最大的遗憾。

    [老朱广沪]

  我不知道朱广沪是不是一个信命的人,若不信,那又该如何解释他的名字中的“广”和“沪”?

  朱广沪和“广”的缘分始于健力宝中青队,这批由当时全国最著名的广东企业赞助的中国足球少年精英破天荒地去了足球王国巴西留学,而这批少年的领头人正是朱广沪。和徐根宝一样,朱广沪永远也拥有一批自己的铁杆弟子,其中包括李伟峰,也包括郑智、郑斌。在中国足坛,如果一个主教练可以和队员建立起类似父子般的深厚感情,许多事情自然就会变得异常简单。

  据说朱广沪惟一的爱好也许就是喝自己亲手煮出的咖啡,虽然健力宝队那些队员都希望背后叫朱广沪“老朱”,但是事实上,朱广沪和那些年轻的手下之间并不存在想象中的巨大代沟。李伟峰曾经说过,他和老朱之间什么都可以交流,包括名牌、穿着,甚至包括使用的香水和保养品之类。

  低调的朱广沪却成为深圳队10年甲A惟一一个获得大多数人认可的主教练,这支球队带有了他个人太多的性格烙印。因为低调,所以朱广沪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好感,特别在这样一个社会,人们更愿意接受一个低调的成功者,而反感那些得志便张狂的自大者。(姬宇阳)

城市战争[深圳]

    1998年10月19日:深圳平安4比2四川全兴

  当年倒数第二轮比赛,也是深圳当年保级征程中最关键的一场比赛,最终平安以4比2干净利落地将对手斩于马下,张军、吉纳尼、赵斌和夏青各攻入一球。当时赢球之后,深圳还是没有摆脱降级圈,而最后一轮比赛中也在客场0比2负于前卫寰岛,但由于八一最后一轮失利,深圳还是积30分保级成功。

    1999年9月12日:深圳平安1比0吉林敖东

  当年九强赛之前的最后一轮联赛,深圳在主场战胜吉林,李伟峰攻进制胜一球。尽管在九强赛之后的最后三轮比赛中深圳三连败,但最后还是凭借广州松日自己的失误保级成功,最终的事实证明,这场是他们保级的最关键一场比赛。

    2001年5月31日:沈阳金德1比6深圳科健

  2001赛季是深圳队上升的重要时期,也是沈阳最背的时期,6比1是深圳队客场比赛的最好成绩,也是整个甲A联赛客场作战的第二好成绩。李毅上演了帽子戏法,堤亚哥也梅开二度,另一个进球由范育红打进。

    2002年7月18日:上海申花1比5深圳平安

  在上海申花的主场战胜他们并不容易,但深圳队却轻松地实现了这一点,而且创造了5比1的惊人比分,这也是申花自1994年主场1比6负于太阳神之后主场失利比分最大的一场比赛。郑智率先打进一球,马科斯打进两球,而李毅和堤亚哥也各攻进一球。

    2003年11月30日:深圳健力宝4比1上海申花

  深圳甲A战史中最为经典的一场比赛。战前,申花只有取胜才能确保联赛冠军,而深圳无论输赢都不会影响最后的名次,但深圳最后还是坚持公平竞争的原则。李毅此役星光四射,上演帽子戏法之后也与阿尤、马丁内斯分享金靴,郑智打进另外一球。(高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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